摘要：自2006年我国最早一部真人秀节目《生存大挑战》成功播出后，各大卫视开始引进国外优秀节目案例借鉴创作，此后国内真人秀节目创制出现百花齐放的现象。《心动的信号》是由腾讯视频自制的一档网络综艺节目，2018年至今已播出七季，成为我国素人恋爱真人秀节目中独树一帜的存在。本文在传播心理学视角下从受众心理和传者心理两个方面分析该节目播出火爆的原因，结合受众的使用与满足、集体意识下的偷窥心理以及自我观照总结出该节目获得青睐的原因，以期为后续的同类型节目提供相关参考。

随着我国媒体技术不断的发展，在互联网市场经济主导下，各类娱乐综艺节目呈竞争发展态势，在颇多备受好评的节目作品中，素人恋爱真人秀节目成为业界独树一帜的存在，尤其《心动的信号》等节目的播出更是获得广大受众的喜爱。本文以传播心理学为依据从传者心理和受众心理分别进行分析，并结合相关学科理论探究该节目播出成功的原因。

素人恋爱真人秀节目是由最初的真人秀节目发展起来的，我国最早真人秀节目起步于2000年6月广东电视台自创的节目《生存大挑战》，是国内首个独立制作的真人秀节目。此后我国真人秀引进国外优秀案例并进行本土化改造，《爸爸去哪儿》播出后我国真人秀节目的制作开始了井喷式的增长繁荣。

素人恋爱真人秀节目按照播出平台分为电视综艺和网络综艺这两种形式。《心动的信号》节目属于网络综艺，是由腾讯视频自制的视频恋爱社交推理节目，根据播出平台属于网络综艺，2018年至今已播出七季，每一季邀请八位素人，范围主要锁定年轻白领为核心的新中产圈层男女入住信号小屋，节目以“信号小屋”中素人单身男女日常相处的生活细节和情感走向为主体，每期邀请明星嘉宾来反观和解读素人之间的情感交流和心动信号，并进行推理。该节目收视率表现优异，数据显示，截至2022年11月4日，腾讯视频平台《心动的信号》整季收视率破21亿，平均每期收视率均破亿播放量。豆瓣评分均在7.1以上，豆瓣评分人数均在3万人以上，是近年来难得一见的热度与口碑双丰收的恋爱观察类综艺节目。以《心动的信号第六季》为例，收视率曾达到2.5%，成为当日收视冠军。根据猫眼专业版的数据，《心动的信号》第六季曾登上猫眼综艺热度榜TOP1，并在热度和口碑方面始终保持着我国素人恋爱真人秀题材类型中的头部水平。

传播心理学作为传播学与心理学交叉而成的新兴学科，二者关系是相互依存的，受传者是传播者的目标受众，也是传播者传递信息的目的地。下文将从传者心理和受众心理两个角度进行具体分析。

（一）受者心理

1.使用与满足

E.卡茨提出“使用与满足理论”，该理论站在受众的立场上，通过分析受众对媒介的能动性，突出受众的地位，认为受众通过对媒介的积极使用，从而制约着媒介传播的过程，并指出使用媒介完全基于个人的需求和愿望。这一理论强调了从“传者”到“受者”，是“传者本位”的开始，从受众的心理动机和心理需求出发。在我国，大众媒体是党的喉舌，都是依照党的方针政策进行传播活动；随着中国式现代化进程的加快，社会自由化和民主化程度越来越高；媒介技术的赋权，使得社会进入了流量至上的时代，如今抓住了人们的注意力就抓住了经济的风向标，于是越来越多的网络电视节目和传媒机构在信息的传播中开始由下而上地传播，传播者开始关注受众的心理需要，根据他们的心理需求而制定出相应的节目内容，《心动的信号》的传播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其每一季都在节目组微博官方账号上发布受众问卷调查和节目留言的入口以了解受众对于节目的看法和认知，对其反馈意见分析并对节目进行积极改进。根据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从层次结构的底部向上，需求分别为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爱和归属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而根据中国统计口数据以及《中国人口和就业统计年鉴2023》相关报告显示：中国已经有2.4亿单身人口。单身人口面临的婚恋难题、问题，从传播心理学角度探析他们都有爱与归属的需要，该节目的内容迎合了高压社会下的年轻人下班回家后不愿观看惊险刺激费脑的节目，也不愿进行耗费精力的社交活动的心理，宁愿选择自己更偏爱的传播信息接收，观看该节目因此也成为一种情感寄托。从“传者本位”到“受者本位”的转变，受众的地位不断提升，这种方式拉近了媒体与受众的距离，媒体满足了受众多样化的需要，因此《心动的信号》更容易获取受众的青睐。

2.集体无意识的“偷窥心理”

用荣格分析心理学解释的“集体无意识”的从众心理，它不像个体无意识那样是个体经验的潜抑而来，不是后天的，是先天遗传来的，是储存于人类大脑中生而有之的，是人所有的。《心动的信号》节目为集体无意识的偷窥打造了一个绝佳的场所。节目邀请8位素人嘉宾共同入住节目制作组专门打造的恋爱小屋，为期时长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8位男女嘉宾共同生活，朝夕相处，节目为了体现出他们日常生活的纪实性，使他们能够收放自如，将室内的所有摄像头进行隐藏，安置在小屋里的各个角度，这样专门搭建的供受众偷窥的私人场所，强烈的偷窥心理影响着人们的媒介选择，传播心理研究显示受众更偏向收看在隐私场所情况下发生的事情，以满足大众偷窥和猎奇心理。勒庞在《乌合之众》中详细介绍了在某些既定条件下聚集在一起的群体会失去一部分自觉的个性而形成一种“集体心理”，而这个群体总是受着无意识因素的支配，有可能会出现智力下降或感情的彻底变化。随着节目的第七季最后一期播出，节目的热度持续升高，微博热搜榜上高居不下，观众对节目最终的恋爱走向和感情发展话题进行激烈讨论，这项议题的设置影响了受众的选择心理，在最近一季的微博热搜话题榜词条下，阅读量达55亿余次，讨论量达340余万次。该话题词条下的讨论无形之中形成了一个影响受众选择的空间，无论是发布话语关于对节目的批判还是喜爱，在这个选择的空间中集体无意识潜移默化影响着受众对于节目喜恶的情感和认知。这也解释了集体无意识的运用。在这样的猎奇心理下，观众产生的集体无意识的“偷窥心理”增强了偷窥欲望，信号小屋的打造恰好给受众提供了一个偷窥场所。

3.镜像理论：自我观照

观众通过观看《心动的信号》可以更好完成自我构建。镜像理论是欧洲精神分析家拉康提出，该理论将一切混淆了现实与想象的情景都称为镜像体验，目的在于通过镜子完成自我认识的意识。将网络媒体看作镜像媒体的延伸，电脑设备或手机设备的屏幕则是镜子的更替，节目播放的内容中素人嘉宾不断树立和变化的形象也就影响着观众心理系统中对自我认同意识的建构。随着素人嘉宾形象的变化与观众内心的意识自我的重塑和建立，最终使观众心理原本潜藏的或未成形的无意识进行释放，这就是“自我认同”的过程。而《心动的信号》选择的素人也是普通人，节目谈论的话题均从情感的角度出发，素人嘉宾所面对的情感问题也是观众还未面临或即将面对的一些普适性话题，通过观察室明星发表观点以及对话题抒发，这时观众与节目里的嘉宾就会产生一种认知对照，将自己代入角色中，易形成荧屏内外的镜像理论，在观看节目时，素人嘉宾约会场景的身体接触和告白时的甜蜜画面会使得观众感到幸福和愉悦，并会发表具有祝福性词语的实时弹幕以表达当下强烈的情绪。观众在观看素人嘉宾的行为举止时会将个人的情感投入节目中，易产生共情，在完成自我观照的同时实现了心理系统的自我意识的建构。

（二）传者心理

《心动的信号》节目组为了让8位素人嘉宾真正进行接触和充分了解，为他们打造了专属恋爱场地—信号小屋，周围环境优美，房间温馨。在精心打造的环境中，节目组通过后期对内容的制作剪辑、对人物外表的美化、环境的渲染等，为观众展现了一个“拟态环境”。而对爱情进行正面的渲染，使得观众也产生了一种恋爱美好的憧憬心理。

作为国内第一档情感观察类的综艺，《心动的信号》的特色之一在于观察。节目组将节目内容的播放进行第一现场和第二现场交叉切换，第一现场是素人嘉宾的日常相处，第二现场为明星嘉宾观察室。观察室由明星嘉宾和心理学专家组成，这样的播放模式为观众提供了多层次的叙事体验的观看空间。此外，作为意见领袖的明星嘉宾对一些情感话题所输出的观点、看法，以及具有专业性和权威性心理学专家的情感解惑，都对观众产生了正向的情感引导和影响。

最新的《心动的信号》第七季结局播出后，在社交平台上引起观众广泛讨论，除表达对内容的肯定和喜爱外，还有对节目的批评和不满，主要体现在对节目内容真实性的质疑上。有观众认为，节目中的许多情节和感情发展似乎都是按照剧本预设进行的，而非嘉宾们自然流露的真实情感。这种人为干预感情走向的做法，让观众感到被欺骗，也违背了真人秀节目应有的“真”的原则。还有不少网友认为，这一季的内容剧本设定痕迹明显，节目最终的感情走向与节目剪辑所呈现的大相径庭，更有表示对这季节目的制作很失望，不愿再相信恋爱真人秀节目的内容。以上的话语倾向，反映出当下真人秀节目中出现的一种较为普遍的现象，即关于真人秀中的“真”该如何去定义和理解。业界对真人秀的“真”和学界广泛标准定义的“真”是有区别的，业界认为综艺节目只是为了推动情节的发展而设定一些环节和流程，没有刻意引导，是符合“真”的标准，不存在弄虚作假。但学界对此标准严格许多，认为嘉宾在节目中应该以纪录片的形式真实呈现，嘉宾只需要做好自己。在如今市场化经济竞争环境下，业界部分学者认为，为了节目的发展可以适当进行一些情节推动，但应守住“底线”，这才是节目可持续发展的永恒动力。

（一）平衡真实和演绎的关系

哲学家阿多尼和梅尼曾提出三个构建社会真实的部分：客观真实、符号真实和主观真实，认为所有的真实都是在社会规定的情景下完成的。在真人秀中或多或少会存在“演绎”的成分，也呼应了“秀”的表演、展示、带有娱乐性的含义。《心动的信号》属于观察类情感真人秀，但不能为了演绎而丢掉真实，否则这样的观察毫无意义。真实的情感是在某个时刻的真情流露，而不是特定时间准备好的表演。正是素人嘉宾和观察室内明星嘉宾的视角的切换、观察室内对第一现场情感话题交流和讨论，才打造出一种真实的语境和心理，这也是受众喜欢看这档节目的原因之一。根据戈夫曼的拟剧理论，在节目中，“前台”指的是节目正式呈现给观众的部分，而“后台”则是节目制作过程中的非公开环节。真人秀通过将“前台”和“后台”打通，或将后台“前置化”，尝试将原本私密的、非公开的内容展示给观众，但展现出来的是刻意营造的，观众所看到的可能并非真实的生活场景，而是经过精心策划和安排的表演。当一些经不起质疑的情节出现时，则会让观众产生被欺骗的心理，以致认为所有的安排都是剧本，会对节目产生消极厌恶心理。坚持真人秀的“真”，使真情实感真实流露，才能与观众产生共情和共鸣。

（二）结合在地性，优化生产内容

综观我国近几年火热的电视及网络真人秀节目，大多为借鉴国外优秀的作品，如《爸爸去哪儿》《奔跑吧兄弟》等，这些具有影响力的作品都为相关媒体带来了高收益和高关注度。在引进和借鉴这些制作水平优秀且商业模式成熟的节目时，更应该结合中国传媒发展的实际情况对内容进行创作，不能让抄袭代替借鉴，针对西方文化资本入侵，应明确政治立场，创制出富有中国独特文化的作品。此外，在内容创作上，可以选取进行多元化观察的代表或样本，如《心动的信号》的观察室明星嘉宾，还可以邀请情感专家或在情感上有独特经历的明星进行观察讨论，以此丰富节目内涵，增强节目的可看性和专业性，在众多真人秀节目中独树一帜，提高竞争力。

当前，以《心动的信号》为代表的恋爱真人秀节目在我国综艺发展中呈现欣欣向荣的态势，迎合了观众的心理喜好和需求，得到广泛传播。未来，恋爱真人秀节目应从内容制作和形式上不断创新，坚持“走出去”和“引进来”相结合，平衡好真实和演绎的关系，不断提高自身竞争力，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